茶花开了，大雁归了

华东师范大学附属无锡滨湖学校八（6）班　钱俊帆

我的故乡有一片茶花田。每到茶花盛开的时节，风起时花浪翻涌，花香漫过整个村子，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。这缕花香，无论我离故乡多远，都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间。

每至四月，故乡茶花开时，外婆总会打来电话："孙子，今年你回来吗？茶花开啦，奶奶给你熬茶花汤。" 我答道："今年不回去。" 但我从来没有一次听她的话回去，外婆总担心我在外吃不好饭。余光瞥见积了一层灰的我和外婆的合照，随手擦了擦。

死亡这件事，于我而言原本很远，至少我从前觉得不可能，可它却真切地发生在了我的身边。半夜，电话铃急促地响了。妈妈拿起手机接通，那句混着哭声的 "外婆去世了" 猛地冲进我的耳朵。我愣了一瞬，悲伤顺着脊背漫上来。凌晨的高架桥上，车子疾驰向前，我坐在车后座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丢掉了什么。

到老家时正是清晨，茶香混着烧纸的味道，在空气里散开。我走在村子里，路过那片茶花田，眼眶不由得发红。

七岁那年，我跟着外婆去茶花田玩耍。外婆拈着茶花的手布满褶皱，岁月在她手上刻下厚厚的茧。那双粗糙的手抚在我额头时，那样温柔暖和。可一想到，我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暖意，心底便漫上无尽的苦楚。

老屋里，我看见了外婆的旧布包。"外婆的包？" 我轻轻拉开包带，里面的东西一件件落出来：本子、照片、干枯的茶花…… 我翻开那本泛黄的本子。

"4 月 1 日，茶花开了，今年要给孙孙打电话，一定牢记！""4 月 3 日，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，我还能再见一次孙子吗？""6 月 6 日，茶花开了，大雁什么时候能回来啊？"

那张照片，是我和外婆在茶花田里的合影。我拿起那朵干枯的茶花，小心放进胸前的口袋。

昏黄的天际下，大雁乘风归来，飞回故土。大雁归巢，总有人等候；可我回到家乡，再也没有人等我了。茶花开了，大雁归来；茶花开了，人却不归。外婆留给我的，不只是这一朵茶花，更是那些温暖的回忆，它们早已永远藏在我的心底。

茶花开了，大雁归来；茶花开了，人难归来。一想到往后漫长的一生，我再也无法与你相见，心底便阵阵发痛。

指导教师：丁连兵